云梦周刊丨罗贤淑：闲来无事且读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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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来无事且读书

□罗贤淑

写下这个题目总觉得有点附庸风雅之嫌，且把题目改成“闲来无事且看书”，可否稍减矫情?

我看书没目的和计划更没系统，仅凭一己爱好。少年看书是对世界的好奇，青年看书有了一种对人生的渴望，老年看书不是为了孔乙己那件脱不下的长衫，而是心里还“住”着一个少年的我。

当今AI和电子版盛行，我还是喜欢纸墨飘香的书卷。不然“洛阳纸贵”“纸短情长”这些美丽的词儿何处安放?

自儿时起就莫名喜欢上了看“花儿书”（连环画），那时还是一字不识的小白丁。那个年代是清贫的，但少年的心已被这繁华的社会和热烈的生活撩拨着、惊喜着。路边的小书摊，五颜六色的连环画在我心里开出了朵朵神秘的花儿。可身无分文的小人儿只能眼巴巴地悻悻而过。终于等到有一天奶奶给了我两分钱零花钱，我仿佛成了巨富，捏着这两分钱走过学校门前的零食摊，蚕豆、姜糖、瓜子和棒棒糖都在小小的簸箕里活蹦乱跳召唤着我，我竟然目不斜视昂首走过，两分纸币在手心已被汗水湿润。放学后雀跃着直奔小书摊，就这样用两分钱开启了我儿时的看书之旅。从此我成了这小书摊的忠实看客。

后来读三年级了，母亲觉得我是个有“文化”的人了，把我带到小城的图书馆，这里书多还免费，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，让小小的我喜不自禁。从此《安徒生童话》《格林童话》里的“海的女儿”“白雪公主”“睡美人”“卖火柴的小女孩”和《聊斋》《西游记》里的奇幻怪异……一一涌进我的世界。

儿时看书是纯粹的，是天真对美好的向往，是好奇对世界的叩问。

上初中了，我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“文化”的人了。学校图书室里的《红岩》《林海雪原》《青春之歌》《三家巷》《家》《春》《秋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《复活》《牛虻》……成了我课桌里、被窝中的密友。晚自习在煤油灯下偷偷抄着《林海雪原》中少剑波写给白茹的情诗，被语文老师发现了我悸动的青春，顿时羞得无地自容。语文老师刚从湖南师大毕业正青春飞扬，他笑了笑，后来竟然还给我订了本《湘江文艺》，这样我更“有恃无恐”了。常在寝室熄灯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为江姐、成岗流泪。

就这样看着看着，人间的至真至善至美，世上的丑恶血腥都在我青春的记忆里碰撞着，我也在这复杂的碰撞中成长。

十五六岁正是少年看书时，突然就没书可看了，我找来了邻居姐姐读高中时的语文，一本一本如获至宝，好多文言文只能囫囵吞枣了。后来下放农村实在没书读，我把赤脚医生的一本厚厚的深绿色《赤脚医生手册》通“看”了一遍，差点就成一名江湖游医了！

如今赋闲二十年了，有闲时有闲趣有闲心看闲书了。我一直在努力地把看书变成自己的习惯，不因老迈而懒惰。现在看书更随意，《白鹿原》《红与黑》《挪威的森林》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《堂吉诃德》《廊桥遗梦》《呼啸山庄》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《浮生六记》，沈从文的《边城》，李娟的《冬牧场》系列……还有作家朋友的著作，都成了我所涉猎的，也算得是“看”贯中西了吧，但至今我还是提笔卡壳开口结巴，成不了作家更成不了“学者”。

毛姆说:“阅读是随身携带的避难所。”还有人说“在书的防空洞躲避来自喧嚣的流弹”，我没有这样深刻的体会。但文学给我打开了一个更多元、缤纷的世界，教我迎接美好也接纳苦难，在我看来美好滋养灵魂，苦难成就坚强。看书仿佛让我经历了更多的人生，让自己的人生更从容。蓦然回望，一生曾几度遭遇坎坷，下乡多年就读、就业无门，几次疾病不期而至，身体就像不堪一击的废墟，生活仿佛遭遇兵荒马乱，一地鸡毛，但我坚信世界总会给我打开另一扇门。泰戈尔说：“世界以痛吻我，我要报之以歌。”文学书籍就是这样无声地滋养着我，我没在困境里沉沦，依然把生活过得像花儿一样。

行文至此，我忽然感到看书和读书还是有区别的：看之以目，读之以心。文字会滋养两个人，写文字的人和读懂文字的人。

我好喜欢“以书作苇，行之旷野；始于一页，抵达世界”。

来源丨岳阳日报·云梦周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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