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的三位“名声不好”人物,如今却被影视剧频频洗白,这些改编是否真的合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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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8年的一个冬夜,北京的一位老先生在灯下翻检旧书,看到晚清的奏折时,忍不住摇头叹气:“戏文看多了,真把人看糊涂了。”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尖刻,却戳中一个问题:在屏幕和书本之间,很多人已经分不清哪边才是历史。
有意思的是,在今天,很多人了解历史人物,不是从《清史稿》《明史》这种枯燥的典籍,而是从一部部剧情紧凑、情感拉满的电视剧里得来的。画面精致,台词漂亮,人设鲜明,看着过瘾,却不知不觉中把一些“名声很差”的人物,硬生生洗成“被误解的好人”。
影视剧当然可以艺术加工,但碰到真实历史人物,就得多一分敬畏。否则,戏演得再精彩,也只是在虚构里兜圈子。下面这三位,都是史书中评价极其复杂、甚至臭名昭著的人物,却在近二三十年的荧幕上被“重新包装”,形象大变。对照史料一看,不得不说,有些改造实在荒唐。
一、被演成“清官斗贪官”的纪晓岚
说起纪晓岚,很多人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一个形象:嘴皮子利索,脑筋转得快,手里拎着大烟袋,三句话里必有一句讽刺和珅,既能逗皇帝开心,又能维护天下苍生,堪称清代“相声大师式清官”。

这种形象,基本就是电视剧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给“刻”进去的。张国立、王刚、张铁林组成的“铁三角”,把乾隆朝演得热热闹闹,纪晓岚和和珅斗嘴的桥段,很多人能倒背如流。
问题在于,只要把时间线理一理,这种“清官斗贪官”的设定就立不住。
纪昀(纪晓岚)生于清世宗雍正二年,也就是1724年;和珅出生在乾隆十五年,也就是1750年。两人整整差了二十六岁。等和珅真正走上权力高峰时,纪晓岚已经是个在官场打滚多年、主要精力用在文书和典籍上的翰林官员,而不是天天有空在皇帝跟前嬉笑怒骂的御前红人。
再看官职,纪晓岚在乾隆十九年入仕,后来做到礼部尚书、协办大学士、太子少保等高位,品级确实不低,但这些职务大多与礼仪典章、文书编修有关。朝廷的军机要政、财权大权,却集中在和珅这样的权臣手里。两个人所处的位置,决定了他们并不可能在政务层面,频繁上演“针尖对麦芒”的智斗。
乾隆时期的政治气氛,还得单独说一句。那是文字狱频繁爆发的年代,一个用错典、写错句的文人,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。别说当众顶撞权臣,就算在诗文里含沙射影,都可能被人揪住不放。所谓“铁齿铜牙”,放在那个语境下,只能算戏剧化的想象。真正懂得自保的士大夫,连玩笑都格外慎重。

史料中对纪晓岚的评价,重点在“博学”和“文采”,而不是“斗争”。他在乾隆朝参与修撰《四库全书》,担任总纂官之一,这是真实的。和珅也在这一工程中,担任过正总裁官。看起来似乎有“正面交锋”的机会,但别忘了,《四库全书》编纂队伍庞大,参与者众多,多数时间都埋在书堆和稿本里,能当面斗嘴的机会极少。
更微妙的是,乾隆对纪晓岚的态度,并没有电视剧中那么“器重”。《啸亭杂录》中记载,乾隆曾当面对纪晓岚说:“朕以汝文学优长,顾使领四库书,实不过以倡优蓄之,尔何妄谈国事。”这句话不客气,意思很明白:朕要的是你的才学来编书、取乐,不是请你来指点江山。纪晓岚从皇帝嘴里听到这种评价,心里怎么想不好说,但可以肯定,他在政治决策层面的话语权有限。
更尴尬的是生活作风问题。剧中纪晓岚对女色“不为所动”,戏里戏外一片称赞。而根据史料记载,纪晓岚恰恰是在这方面“口碑不佳”。文献中形容他“日御数女”“犹好色不衰”,甚至连修《四库全书》那段紧张时期,因久不近女色而“目赤颧红”,惊动乾隆赐宫女以“调养”。纪晓岚一生妻妾众多,史载达二十余人,年纪差距悬殊者不在少数。1970年发现其墓葬时,随葬金银珠宝之外,还有多位妾室的遗骸,这类考古发现与文献相互印证,让人很难把他当成电视剧里那种“清心寡欲”的形象。
有人为他辩护,说这可能是汉臣在满洲皇权压制下的一种自我保护策略,用生活作风上的“恶名”掩盖政治上的敏感。但这种推断毕竟缺乏直接证据,只能算一种揣测。至少从现有材料看,纪晓岚在道德形象上并没有被后世一致推崇。
电视剧把他塑造成一人对抗权奸的“清流代表”,多少有迎合观众心理的成分。一个机智幽默、敢说敢言又生活清简的读书人,更容易得到好感;至于与史实对不对得上,被顺势忽略掉了。
不得不说,这样的“洗白”,表面是让人物更吸引人,实际上把复杂的历史人物,削成了单一的道德符号,既欠公允,也容易误导。

二、被演成“苦心维护国家”的慈禧太后
说起慈禧,这个名字几乎不用多解释。她是晚清最具争议、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一位女性统治者。即便不懂史书的人,也大致知道她与甲午战争、戊戌变法、八国联军等事件纠缠在一起。评价再宽松,她的政治负担也无法轻描淡写。
从时间上看,慈禧的人生跨越道光、咸丰、同治、光绪四朝。1835年生于叶赫那拉氏一支,17岁时入宫,最初只是兰贵人。第二年晋升为嫔,靠的是年轻和得宠。真正的转折出现在她生下唯一的皇子——载淳,也就是后来的同治帝。咸丰皇帝身体每况愈下,对权力安排和皇位传承愈发谨慎,这给了慈禧一步步向前走的机会。
1861年,咸丰在热河崩逝,年仅六岁的载淳即位。一个幼帝,一个遗孀,一个深宫,外加一群自视甚高的辅政大臣,权力格局随时可能失衡。很快,“辛酉政变”爆发,恭亲王奕訢联手两宫太后,把原先的八大辅政大臣一网打尽。慈禧从这一步开始,不再只是后宫之主,而是实质权力的掌握者之一,随后多年,通过“垂帘听政”,把皇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
有人说,清朝的衰败不能都算到慈禧头上,这一点并非没有道理。乾隆后期开始,财政、军备、官场风气已经积弊难返,到咸丰年间,内忧外患并起,皇帝本人又缺乏手腕,局面早已千疮百孔。慈禧登场时,局势已经不妙。

问题在于,她在之后几十年的抉择上,并没有展现出一个“改革型统治者”的担当,反而多次把国家利益让位于个人权力安全和享乐倾向。
学者陈寅恪在《寒柳堂记梦未定稿》中提到,慈禧在掌权之后,对皇位继承安排用心极深。她先是控制同治,之后在同治死后,绕过嫡系长房,让年幼的载湉(光绪)登基,名义上是平衡宗室,实际上也是选择一个更容易控制的傀儡。等到光绪稍有自立之意,1898年戊戌变法刚起步,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动政变,把光绪幽禁于瀛台,维新派首领谭嗣同等人身首异处。
在这之前,洋务运动已经进行了二十余年,尽管有种种局限,但总算让晚清在军事和工业方面有些起色。甲午战争爆发时,北洋水师表面上号称“亚洲第一”,实则经费多年被截留挪用,舰队老化严重,弹药不足。关于挪用海军军费修颐和园的争议,史学界有不同看法,不过慈禧重修园林、奢靡享乐的嗜好,已无太大争议。对比国库的吃紧和列强舰队的锋利,晚清的失败,很难与这位太后的决策完全剥离。
更麻烦的是她对政局的整体把控思路。慈禧对湘军系统颇有戒心,为了制衡地方实力,将更多重心放在北洋新军的培养上,却没有构建统一、现代化的军制。这种“互相掣肘”的用人之道,在短期内有利于防止某一系统坐大,长期看却埋下了军阀割据、中央难以驾驭的地雷。民国初年各路军阀并起,与晚清后期的这种布局并非全然无关。
再看对外。洋务期间,清廷在与列强交涉上屡屡后退。签订一系列条约时,慈禧并非完全不知情。她对列强的态度在“利用与防备”之间摇摆,既想借洋人之力稳住国内,又对西方制度抱有本能敌意。这样的心态,在义和团运动中彻底暴露:一边利用“扶清灭洋”的口号,一边在局势逆转后仓促转向,最终换来的是更严重的赔款和更深的屈辱。
这些史实摆在这里,无论如何解读,慈禧都很难被视作“为国为民的守成之主”。她的统治确实延长了清朝的寿命,却也让这一段历史承受了巨额的代价。

然而,在不少影视剧中,慈禧的形象却发生了微妙偏移。有的作品把她写成“被迫上位”的孤女,强调她年轻时的无奈;有的侧重她“统筹全局”的一面,把许多决策包装成“权宜之计”;不少戏里,慈安成了心胸狭隘的对手,恭亲王变成庸懦之人,慈禧则负责在中间“高屋建瓴”,扮演一个苦心孤诣的“守成者”。
更夸张的,是把她在变法、外交中的强硬与狠辣,解释成“为了国家长远利益,不得不舍小利保大局”。一句“实属无奈”,就把清廷的被动与屈辱,转嫁为她个人的悲情。这样的写法,很容易让观众产生一种错觉:本来是“权力者为己计”,被说成“统治者为大家背锅”。
“宁赠友邦,不予家奴”这类流传甚广的说法,是否出自慈禧之口,学界有争议。但她在处理对内对外问题时,那种实用而冷硬的态度,却在多种资料中有所呈现。影视剧若要塑造一个更立体的慈禧,完全可以去挖掘这些复杂面,而不是简单地把她洗成一个“苦心孤诣却被误解的老人”。
值得一提的是,尽管屏幕上的慈禧人物性格有时被弱化甚至美化,民间对她的总体印象却并未根本改变。这一点也从侧面说明,历史记忆一旦形成,不是靠几部剧就能轻易改写的。
三、被演成“有情有义”的多尔衮
清初的多尔衮,是一个典型的“戏里帅气深情、史书冷酷复杂”的双面人物。《孝庄秘史》等多部电视剧,把他塑造成一个对大玉儿(孝庄文皇后)痴心一片、甘为爱退位的“悲情王爷”,很多观众一度把他当成理想情人式人物。

顺着剧情看,多尔衮和大玉儿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本该结为夫妻,却被皇太极横插一脚,把大玉儿纳入后宫。多尔衮在爱与权之间痛苦挣扎,最终选择扶持自己所爱的女人之子登基,自己做摄政王,“有权不用,留给后人说”,死后还落得被清算的下场。这种写法戏剧张力足够,人物也够“虐心”。
可要真按历史年表算账,这一套说法就得打个问号。
1625年(后金天命十年),年仅十二岁的博尔济吉特氏(即日后的孝庄)嫁给皇太极做侧福晋。此前,她一直生活在科尔沁草原。多尔衮则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,自幼留在父亲身边,活动范围以盛京一带为主。直到1626年努尔哈赤去世,他才随部队有更多行动空间。
换句话说,两人的少年轨迹并不重合,所谓“自幼青梅竹马”几乎不可能成立。至于之后是否曾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,正史没有确凿记录,野史传说不少,但史学界一直保持谨慎态度。即便真有暧昧,也很难成为左右皇权布局的唯一原因。
从政治角度看,顺治朝初年局势极其紧张。吴三桂引清入关之后,南方明朝残余势力仍在抵抗,北方内部也有旗王争权的暗流。多尔衮与皇太极长子豪格之间的矛盾,本就由来已久。按正统继承顺序,豪格更有资格接班;但多尔衮握有重兵,战功赫赫,声望不低。若两人硬拼到底,满清内部很可能就此爆发一场致命内斗。

在这种背景下,多尔衮提出拥立年仅六岁的福临(顺治帝)登基,是一招高明的妥协。幼主无力亲政,摄政王自然掌握实权;同时又可以向各旗王和文武群臣交代——“大家推个孩子坐中间,谁也别说谁抢位子”。这一步,本质上是以退为进的政治操作,而不是单纯的“为爱舍权”。
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。顺治朝前十年,几乎所有重大军政决策,都绕不开多尔衮。他以“皇父摄政王”的名义行事,仪仗、服饰、宫第之华丽,有时与帝王无异。《清史稿·列传五·诸王四》中,对他的评价相当严厉:“背誓肆行,妄自尊大,自称父皇摄政王……僭妄不可枚举。”这些“罪状”,在编纂史书时固然有皇权立场的偏见,但也反映出当时朝野对其权力膨胀的普遍忧虑。
对于普通百姓而言,多尔衮留下的印象,更与电视剧里的“痴情王爷”大相径庭。清军入关后,围绕他制定或推动的一系列政策,被后世称作“清初六大弊政”:圈地令、剃发令、投充法、逃人法、禁关令以及屠城。
“圈地令”三次强占土地,波及之广,涉及约十六万余顷,原本赖以为生的农人一夜之间变成佃户甚至流民;“投充法”则给八旗官民以广泛权力,可以招收乃至买卖贫民为奴役使,一些底层家庭为了躲避饥饿,只能“自卖子女”;“逃人法”封死了奴仆逃亡的出路,逃者被捉回要受重刑,窝藏者甚至会被处死并抄家,还要连累邻里和地方官。
“禁关令”则通过修筑长达千余里的“柳叶边”篱笆,硬生生把内地百姓与所谓满洲“龙兴之地”隔开,阻止汉人进入垦殖。这些制度设计,都是为稳固八旗统治服务,却深深伤害了民间的活力。
讲到“屠城”,影响就更为惨烈。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、江阴之屠、嘉兴之屠、大同之屠等血案,不是孤零零的偶然事件,而是一整套“震慑政策”的产物。清军在南下过程中,一旦遇到顽强抵抗,就以屠城立威。史可法守扬州,城破后十日不封刀,清军杀戮掳掠,尸体积累遍野;嘉定百姓因为拒不剃发,多次遭遇大规模屠杀。这些记载出现在多种史料中,难以简单以“数量夸大”为由一笔抹去。

对这些真实存在的制度与惨剧,电视剧往往轻描淡写,甚至直接略过,而把多尔衮的篇幅重点放在他与孝庄的情感纠葛上。观众跟着剧情走,很容易把一个政治手腕极硬、对民间造成沉重伤害的统治者,当成“有情有义却被误解的可怜人”。
当然,多尔衮并非一无是处。他在军事指挥能力上确有过人之处,对清军入关、统一北方和东北地区起了关键作用,这也是史实。但功过如何评判,至少得建立在承认全部史料的基础上,而不是只挑戏剧化、容易引发共鸣的一面来讲。
有意思的是,多尔衮在清廷内部的“黑化”和在电视剧中的“美化”,几乎形成两极。前者强调他“篡权僭越”,后者强化他“至情至性”。真正被忽略的,反而是那个处在中间地带、既有功也有过的复杂人物。这种简单化处理,看着爽快,却让人离真实越来越远。
结尾不妨回到一开始的那句话。戏可以好看,人物可以丰满,但当历史人物被反复搬上荧幕时,该做的功课不能省。纪晓岚、慈禧、多尔衮,这三个人在史书里的评价纵有差异,有一点是相同的:都不是什么“轻轻松松就能被洗白”的角色。
影视剧若只是为了迎合情绪,把他们改写成与史实相违的正面人物,看上去讨巧,实际上既辜负了那一段本就沉重的历史,也让观众失去了了解真相的机会。对那些真正关心历史的人来说,屏幕之外,再翻一翻史书,恐怕才是更值得花时间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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