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“导师”的导师——从“青年必读书”事件中的鲁迅谈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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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前进的青年们大抵想寻求一个导师。然而我敢说:他们将永远寻不到。寻不到倒是运气;自知的谢不敏,自许的果真识路么?——鲁迅《导师》,1925年5月 1925年,《京报》副刊编辑孙伏园于新年来临之际,向“海内外名流学者”征求十本“青年必读书”的书单,往后的两个月内,包括梁启超、胡适、周作人、林语堂、潘家洵、顾颉刚、徐志摩、张竞生等一众著名学者作家都给出了自己的“应征书目”,可谓蔚为大观,乃是现代文学史上一个颇为热闹的事件。如今研究教育学的专家教授再去回顾一下这些林林总总的书单,大概也不无启发。当然,这一事件之所以成为日后常被人提起的一桩公案,更多是因为鲁迅反其道而行之的著名回答:“从来没有留心过,所以现在说不出。”因此鲁迅并没有列出任何“推荐书目”。不仅如此,比他的交白卷引起更大争议的是他在旁边写的附注中的一句:“我以为要少——或者竟不——看中国书,多看外国书。” 这一异常的姿态与议论,使鲁迅在当时受到了不少攻击与质疑(尽管也不乏有站在他一边的人)。他在《华盖集》的《题记》里就说:“我今年(按:即1925年)开手做杂感时,就碰了两个大钉子:一是为了《咬文嚼字》,二是为了《青年必读书》。署名和匿名的豪杰之士的骂信,收了一大捆,至今还塞在书架下。”当时一些青年给《京报副刊》写的信以及鲁迅的回应就收在《集外集拾遗》里,清晰可考,而这也不过是鲁迅所收到的批评的一小部分。 这些青年对鲁迅的质疑,现在看来无疑是极为肤浅的,如其中一名叫柯柏森的,以一种轻佻的语气写道:“唉!是的!‘看中国书就沉静下去,与实人生离开,读外国书,就与人生接触,想做点事’,所谓‘人生’,究竟是什么的人生呢?‘欧化’的人生哩?抑‘美化’的人生呢?尝听说:maiguo贼们,都是留学外国的博士硕士。大概鲁迅先生看了活人的颓唐和厌世的外国书,就与人生接触,想做点……事吗?”以此暗讽鲁迅主张“多看外国书”是“maiguo贼”的行为。又如另一名叫熊以谦的,极力为“中国书”辩护,指责鲁迅道“这不是中国书贻误了你,是你糟踏了中国书。” 除此之外,还有人叫嚣着让鲁迅“搬出中国去”,甚至还有人将鲁迅骂为“洋奴”。实际上,这里面的许多人,并不是单纯从学理的角度出发,而是站在当时甚嚣尘上的民zu主义立场上(“中国书”/“外国书”的对立,自然挑动了他们这条敏感的神经)指责鲁迅的。像熊以谦来信中对“中国书”的辩护,若剥离具体语境来看的话,自然也不算有大错,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,是鲁迅不仅看过并深入研究过“中国书”,而且其本身亦是一个热烈的民zu主义者,只不过他所践行的“民zu主义”与他们并不相同,这是其一;更严重的错位在于,他们完全不能理解鲁迅“交白卷”以及提倡青年“多看外国书,少看或不看中国书”背后的动机与立场。 鲁迅的动机,还要从这事情开头说起。鲁迅并不是最早交卷的人,实际上他完稿的时间(2月10日)已经比孙伏园原来所规定的截稿日(2月5日)晚了数天。鲁迅是在孙伏园的反复催促之下才不得已写了这份答案,还是故意地拖稿,这其间颇可玩味。被称为“副刊大王”“副刊圣手”的孙伏园是鲁迅的学生,与鲁迅有非常深厚的师生之谊,就在1924年12月,因为《晨报》的代理编辑刘勉己不肯刊发鲁迅的打油诗《我的失恋》,时任《晨报》副刊编辑的孙伏园愤而离职,到《京报》走马上任。很明显,此次“青年必读书”的征集乃是孙伏园为刚创刊不久的《京报》副刊所发起的一次造势活动。依鲁迅与孙伏园的交情,他极有可能是看过之前刊登的所有应征书目的。至于他清不清楚孙伏园的目的,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不管如何,鲁迅的回复一经刊发便马上引发了轩然大波,可以想见,《京报》副刊的销量亦因此有所上涨吧。 在鲁迅之前,胡适、梁启超、周作人等人的书单已经见报,而鲁迅的表态很明显是针对这些人所列的书单而发。根据统计,鲁迅之前的九张书单中,“中国书”的比例要比“外国书”高,这是鲁迅附注中关于“中国书”“外国书”态度的重要原因(他的回答,无疑也是对胡适等人“整理国故”的一种表态)。这一则附注体现的是鲁迅对民zu文化遗产,即所谓“传统”的一贯立场,在此我不作过多讨论,比起这令更我感兴趣的,是这次他面对“青年”时所采取的独特姿态。 孙伏园发起这次“青年必读书”的征集,无疑是受到了前两年(1923年)胡适针对清华大学学生写的那篇《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》的启发(后来梁启超还发表了他对胡适的批评)。不过,这次面向的受众群体更广,直接指向的是全体青年(至少是能读书看报的青年),胡适之前的那份书单,即使是面对专业的学生也已有要求过高之讥,这次那些“名流学者”所列出的书单,是否就更符合所谓“必读”的要求?不论是梁启超列的清一色“国学经典”(《孟子》《左传》《汉书》《传习录》等),还是翻译家潘家洵列的清一色外文书(包括《新约》以及罗素的著作等),又或是文字学家马幼渔所列的戴震《孟子字义疏证》、章学诚《文史通义》这类过于专业化的书籍,都让人不禁产生疑问:青年应该只看中国书?还是应该只看外国书?还是要一味研读艰深晦涩的学术书籍?较中肯的,是胡适和周作人所列的书单,“中国书”和“外国书”的比例大致相当,而最为实际的大概是时任北京交通大学校长朱我农的书单,除了《世界地理》,甚至还有《现行公文呈式》这样的“公文写作实用指南”(作为校长,大概希望青年学生能为日后的工作做好准备)。然而纵观这些人所列出的书目,总体上无疑有过于“学院派”之嫌。从他们所列出的书单,也大致可以看出这些“名流学者”对于青年的态度。他们大部分久居于象牙之塔,惯以“导师”的上位者身份“指导”青年,而对于“青年”中的大多数的诉求,似乎较缺乏思量。历来论者对这些人,大多是把他们作为鲁迅的对立面来批判的,但实在也没必要对他们过于求全责备,因为“老师”为“学生”开书单本就是分内之事,不管开出的书单合不合适,学生也至少能藉此开拓视野或聊作参考,总不是一件坏事,若没有鲁迅后来惊人的表态,这也原属正常。 二十世纪初,在反传统、反权威的大潮之中,师生关系无疑是紧张而且时常是微妙的。自《新青年》问世之后,“青年崇拜”似乎已经成为了社会舆论的一种主流。但这并不意味着“导师”已经被丢弃到一边不再被需要了,相反,正由于新事物与新思潮爆炸式的涌现,加上当时特殊的社会环境,陷入迷茫的青年们毋宁说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“导师”。像陈独秀、鲁迅、胡适这一类具有特殊人格魅力的文化界名人,在当时对青年学生的吸引力与号召力,并不亚于今日之明星。鲁迅从厦门转去广州教书之时,还有一些学生与他同进退,也从厦门跑到了广州。这样的例子,在当时并不算罕见。而且这种情况也是“古已有之”,古代许多来自天南地北的士子也喜欢游于当时享有盛名的大儒门下,形式大概也跟这差不多。 毋庸置疑,当时的青年们,与现在的一样,虽然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,但同时也极为期盼着能有一位学识超卓且了解青年诉求的“导师”来指导自己,在这一点上,古今并无太大不同。当孙伏园策划的“青年必读书”活动开展时,想必许多青年也正翘首以盼。在看了前面这些或不咸不淡或过于守旧/新潮的书单之后,鲁迅的“交白卷”,对他们中的某些人来说大概是一记当头棒喝。鲁迅自然不会不知道青年对其给出的答案是有某种“期盼”的——用时髦的学术名词来说就是某种“期待视野”。作为“导师”,作为一个有名的公众人物,他的“交白卷”是否“失职”,或者说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本分? 首先要知道,鲁迅并不是不能开书单的,在他的一生中,因为各种原因,他不止一次给别人开过书单,如1930年给挚友许寿裳的儿子许世瑛开的便是一例(见《集外集拾遗补编》)。当时许世瑛要从化学系转到中国文学系,鲁迅便给其开了一份相对简明的中国文学书目。可见在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之后,鲁迅并不吝于为特定的对象开书单。同时鲁迅亦不吝于向青年分享自己关于读书的意见,1927年,鲁迅在广州知用中学作了一次关于读书的演讲(即《读书杂谈》),里面就说得很详细。而这与他在这次征集中交白卷的行为,实际上并不矛盾。表面上鲁迅的确交了白卷,但是在附注中,他依然迂回地表达了对青年读书的看法——虽然是一种另类的、变相的“指导”,但归根究底也还是某种指导。可见鲁迅对于青年,也寄托了一定的期望,只不过这期望的内容与表达方式,与他人大相径庭而已。 鲁迅对青年的期望是什么呢? 鲁迅在这次征集活动中交了白卷,他所留下的空白,比其他人的填满更耐人寻味。与其他“导师”不同,鲁迅对“导师”的身份异常敏感。这一敏感在于——所谓的“必读”的标准是什么?谁有资格为“全体”青年开一个“必读”书单?这一合法性来源于何处? 意识到这一敏感性的并非鲁迅一人。实际上,在鲁迅之前,年轻的民俗学家——彼时27岁的江绍原就交了白卷。他在“青年必读书十部”的一栏打了个大大的“X”,并在四周的空白处填上“Wanted”一词,在右边的“附注”里这样写道:“我不相信现在有哪十部左右的书能给中国青年‘最低限度的必需智识’。你们所能征求到的,不过是一些‘海内外名流硕彦即中学大学教员’爱读书的书目而已。” 江绍原的附注,一针见血地揭示了这次活动中某些师长的傲慢性质,并且多少指出了所谓“必读书”的无效性。江为有名的“周门弟子”(此“周”为周作人的“周”)之一,不过在此时,他的步调似乎与鲁迅更为一致。 继鲁迅之后,也有另一个人交了白卷——同样也是“周门弟子”——那就是时年25岁的诗人、散文家俞平伯。他在附注里说:“青年既非一个人,亦非合用一个脾胃的;故可读的,应读的书虽多,却绝未发见任何世俗是大家必读的,我只得交白卷。若……轻易地填这张表,以己之爱读为人之必读者,我觉得有点‘难为情’。” 与鲁迅同样交白卷的这二位,也是受邀名单里年纪最轻的,均不到三十岁(除他们之外不到三十岁的还有时年28岁的徐志摩,他给孙伏园写了一封长长的信,对是否能开“必读书”也表示了质疑,但最终也还是列出了十本书),也可以说他们自身即是青年,自然更能体贴“青年”的心境,对“以己之爱读为人之必读”的傲慢也更为警惕。其实其他人何尝又不明白这一点,只不过除鲁迅外,这些师长名流们大概并不会直接交白卷,还是会“勉为其难”地列出十本书来。 鲁迅的“从来没有留心过,所以现在说不出”,与其说是过于谦逊,倒不如说是因为对青年的秉性太熟悉。在《导师》一文中,他劈头就写道:“近来很通行说青年,开口青年,闭口也是青年。但青年又何能一概而论?又醒着的,有睡着的,有昏着的,有躺着的,有玩着的,此外还多。”除此之外,当然还有各人具体兴趣、专业、背景等的不同。不针对具体情况而开一个大而无当(但也许符合“导师”个人口味)的书单,那不就是空谈么?鲁迅清醒地认识到“青年”这一群体的复杂性与多元性(与俞平伯一样),因此不贸然开“书单”,这既是他的谨慎,也是他对“青年”这一群体的尊重。 有人认为鲁迅的交白卷是故作姿态。如老老实实列了十本书的鲁迅的二弟周作人(其时兄弟已经失和),在1966年致鲍耀明的信里就说:“‘必读书’的鲁迅答案,实乃他的高调——不必读书之一说得不好听一点,他好立异鸣高,故意地与别人拗一调。”鲁迅这一立场的表达,当然是经过某种考虑的,但是否如周作人说的那般刻意做作,那倒也不一定,甚至这其中,还包含着某种真诚。 就鲁迅个人来说,他“也曾有如现在的青年一样,想已死和未死的导师们问过应走的路”(《这个与那个》),少年时“走异路、逃异地、去寻求别样的人们”(《呐喊·自序》)的经历仍历历在目,对留日时致力于文艺活动又最终失败的创痛体验也未曾忘怀。从上面江绍原与俞平伯与鲁迅采取相似姿态这一点可以看出,鲁迅对于青年心境的切近,在那个时代的“导师”中大概罕有人能匹敌。而1925年,又恰好处于鲁迅个人心境最为苦闷、黑暗的“彷徨”时期。在1925年3月11日给当时还是其学生的许广平的信中,鲁迅就坦言:“假使我真有指导青年的本领——无论指导得错不错——我决不藏匿起来,但可惜我连自己也没有指南针,到现在还是乱闯,倘若闯入深坑,自己有自己负责,领着别人又怎么好呢,我之怕上讲台讲空话者就为此。”差不多两个月后给青年学生吕琦和向培良的信中,他又说了这样的话:“……但不幸我竟力不从心,因为我自己也正站在歧路上,——或者,说得比较有希望些:站在十字路口。” 如此推心置腹的自剖,对于青年来说,也许会比摆出一副“导师”架子,轻飘飘地“指出一条明路”更让他们感动罢?这种“寻路”的迷茫与痛苦是“彷徨”时期的鲁迅反复申说的主题之一,在一年多后的《写在〈坟〉后面》中,鲁迅还这样写道:“倘说为别人引路,那就更不容易了,因为连我自己还不明白应当怎么走。中国大概很有些青年的‘前辈’和‘导师’罢,但那不是我,我也不相信他们。我只很确切地知道一个终点,就是:坟。然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,无须谁指引。问题是在从此到那的道路。那当然不只一条,我可正不知那一条好,虽然至今有时也还在寻求。”鲁迅觉得自己就还在寻路的途中,怎么就有资格“指导”青年去走哪一条路了?也无怪乎他在《导师》一文中,充满不屑地描述那些贸然开出书单的文人学者:“凡自以为识路者,总过了‘而立’之年,灰色可掬了,老态可掬了,圆稳而已,自己却误以为识路。假如真识路,自己就早进向他的目标,何至于还在做导师。”他的交白卷这一貌似“拆台”的行为,明显是带有对当时某些“导师”的不满,这一点,想必当时的读者也能领会到。 身为“导师”的鲁迅却对“导师”如此不屑,青年们的意外也可想而知。“导师”靠不住了,那么什么才是靠得住的呢?青年们接下来肯定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。有人来信发牢骚说看来“只有自己可靠”。但鲁迅却连这最后一个“可靠”也要打破:“我现在还想斗胆转一句,虽然有些杀风景,就是:自己也未必是可靠的。” 鲁迅不愧为鲁迅。那么,到底谁才是可靠的呢?他对此的回答是:“或者还是知道自己之不甚可靠者,倒较为可靠罢。”这多少让我们联想起那位声称“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苏格拉底——古希腊最伟大的哲学家。 于是,在《导师》一文的结尾,鲁迅老实不客气地说道:“青年又何须寻那挂着金字招牌的导师呢?不如寻朋友,同向着似乎可以生存的方向走。……问什么荆棘塞途的老路,寻什么乌烟瘴气的鸟导师!” 比起“乌烟瘴气的鸟导师”(当然,“鸟”是脏话),鲁迅更倾向于让青年自己去开辟出一条道路来。他当然并非是对青年的学识、能力等有着绝对的信任(如上文所说,“自己也未必是可靠的”),他的这一导向,毋宁说是为了激发青年们的主体性。青年对“导师”/权威的趋附与崇拜(更遑论是一些腐朽的“导师”),与新文化运动以来“青年本位”的价值取向对比,无疑是很大的讽刺。面对这一吊诡,与其直接稳妥地将现成的经验与答案罗列出来(这是没什么难度的事情),鲁迅宁愿什么答案也不给出,“逼迫”青年们去寻找自己的道路。道路若不是自己所开辟出来的,那就不成其为道路,不过就是拾人牙慧,或者用鲁迅喜爱的那个叔本华的比喻,不过是“他人思想的跑马场”。 如何获得作为人的主体性,是鲁迅思想中一以贯之的主题。从这次鲁迅留下的空白中,我们依稀还能听到青年时代的鲁迅在《文化偏至论》中阐述的“立人”思想的回响:“……其首在立人,人立而后凡事举;若其道术,乃必尊个性而张精神”。青年时代的鲁迅,推崇的是那些“绝异其前,入于自识,趣于我执,刚愎主己,于庸俗无所顾忌”的“独异的个人”。“刚愎主己,于庸俗无所顾忌”的青年,当时有多少呢?我们无从得知,不过在鲁迅看来,青年中具有这样精神的人大概还是相当稀缺的。 其实鲁迅也并不寂寞。他交的这张白卷,还有“多读外国书,少读中国书”的主张,虽然攻击者有之,谩骂者有之,但亦不乏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的知音。如当年著名的湖畔派诗人汪静之(时年23岁),在给周作人的信中写道:“……鲁迅说的‘少看中国书,多看外国书’我一见就拍案叫绝,这真是至理名言,是中国学界的警钟的针砭,意见极高明,话语极痛快,我看了高兴得很。”数十年之后,来到新世纪,面对图书出版业的市场化大潮,出版家钟叔河在评价这次“青年必读书”事件时也说:“盖书籍乃是文化的载体,有点文化的人恐怕不太会相信别人开的单子,不管别人是多么的高明。” 反“导师”的鲁迅自然也是一位“导师”,不过相比起那些四平八稳、安于高位而无反省之意的“鸟导师”,鲁迅无疑是一个异端。周作人对鲁迅答案的评价,尽管含有贬义,但倒亦意识到当中的异端性。而这一点,多少是被日后人们对鲁迅的崇拜,以及对“新文化运动”诸君的单一想象所遮蔽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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