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京前智囊：俄罗斯再谋“向东转”，过去把自己当欧洲人太愚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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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刚落下帷幕不久的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会议上，俄罗斯著名国际问题学者、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荣誉主席谢尔盖·卡拉加诺夫对外表示，过去300年来，俄罗斯已经习惯于把自己视为欧洲人，从道德层面来看，这是“可耻的”；而从理性层面来看，则无异于“愚蠢”。

　　他指出，俄罗斯正在研究“第二次向东转”的构想，核心是把国家的精神重心、经济重心和政治重心，一并从欧洲方向挪到西伯利亚和亚洲去。

　　在他看来，俄罗斯不是一个欧洲国家，而是欧亚国际爱，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亚洲国家。

　　在俄罗斯战略圈子里，卡拉加诺夫这个名字的分量不轻，他不仅是俄罗斯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团荣誉主席，也是瓦尔代俱乐部的联合创始人之一。更关键的是，他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进入总统顾问体系，普京上台后又正式担任过总统办公厅的外交政策顾问，前后跨度超过30年。用“普京前智囊“来称呼他，并不夸张。

　　一个给普京当过顾问的人，在俄罗斯最重要的战略论坛上，把“当欧洲人”这件事直接定性为可耻且愚蠢，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
　　很多人听到第二次向东转，第一反应是：难道以前还有第一次？

　　有的。只不过那一次，雷声大雨点小。

　　俄罗斯第一次向东转的念头，最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就冒出来了，到本世纪初逐渐成形，真正落地启动则是在2010年代初。2010年，时任总统梅德韦杰夫专门跑到哈巴罗夫斯克开会，要求制定一份加强俄罗斯在亚太地位的综合性计划；2012年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，同年成立远东发展部；2013年又设了一个副总理级别的远东特使。

　　虽然动作看上去不少，但成果相当有限。

　　一方面，俄罗斯第一次向东转，基本只盯着远东，后来加上了北极航线，却把乌拉尔和西伯利亚整个漏掉了。而恰恰是这两个地方，集中了俄罗斯最强的工业、资源、科研和人力潜力。从经济、政治、人文和历史的角度看，俄罗斯的西伯利亚是从彼尔姆和乌拉尔开始的，把这块地方排除在外，等于盖房子没打地基。

　　另一方面，当时俄罗斯精英层的主流心态，仍然是向西看的。推动向东转的人，不但得不到支持，反而被扣上“欧洲怀疑主义”“亚洲主义”甚至“模仿金帐汗国”的帽子。经济部门里那些亲西方的官员，对远东开发压根提不起兴趣，很多规划最后就停在纸面上。

　　最后一点，老百姓没感觉。那次转向被普遍看成是一个“莫斯科的项目”，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。既没有像当年修西伯利亚大铁路那样激起全国热情，也没有像苏联开发北极那样让人心潮澎湃。结果就是，远东人口该流失还是流失，一直流到最近一两年才勉强稳住。

　　所以，第一次向东转，本质上是一次以经济为动机、以远东为范围、以官僚惯性为阻力的半吊子尝试。它没有触及俄罗斯战略文化的内核，也没有真正改变国家的重心所在。

　　而这一次的第二次向东转，卡拉加诺夫给它起了个名字——西伯利亚化。

　　他主张把国家发展重心从欧洲部分转移至乌拉尔和西伯利亚，吸引人口跨过乌拉尔向东迁移，将部分首都功能转移至西伯利亚城市，在西伯利亚中小城市大规模建设低层木屋以改善生活条件。

　　按照他的说法，这不仅是经济层面的转向，还涉及精神和政治层面。他甚至把这次转向称为俄罗斯的“回家”，即回到俄罗斯伟大的本源：独特的文化开放性、广阔性、精神力量、坚韧、纪律和集体主义。

　　为什么偏偏是现在？答案很简单：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，已经走到了不可逆转的破裂点。

　　卡拉加诺夫直言，欧洲方向的战略已经被西方政策彻底堵死了。他说，俄罗斯与欧洲的关系处于历史最差水平，欧洲精英和民众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恐俄情绪。

　　这些话虽然极端，但反映了一个真实的心态变化：俄罗斯这个国家三百年来一直把自己当作欧洲的一部分，从彼得大帝到如今，俄罗斯的精英阶层始终有一种“欧洲情结”，但俄乌冲突爆发后，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前所未有的制裁和孤立，这个“欧洲梦”彻底碎了。

　　当然，卡拉加诺夫的构想并不仅仅停留在文明转向层面。他还有更直白的战略主张，在战略上击败欧洲、结束乌克兰冲突。他认为欧洲是俄罗斯的主要对手，因为欧洲精英有兴趣继续战争。他反对简单的停火，认为那只是给敌人喘息之机，他主张只有打破欧洲精英继续对抗的意志，才能确保俄罗斯的持久安全。

　　这里有一个点需要注意，卡拉加诺夫的“第二次向东转”构想，目前仍属于学者层面的政策倡议，尚不等同于俄罗斯的正式国家战略。普京在瓦尔代会议最后一天的主旨演讲中措辞克制，强调的是“多极化”与“欧亚伙伴关系”，而非“欧洲可耻”式的文明宣战。这个温差本身，就是观察俄罗斯内部战略共识程度的重要信号。

　　不过，卡拉加诺夫的这组言论之所以值得关注，是因为它代表了俄罗斯战略界一部分核心人物对未来的判断。当俄罗斯最资深的外交思想家公开说出“把自己当欧洲人太愚蠢”这样的话，当“西伯利亚化”从一个口号变成了被认真研究的政策构想，这意味着俄罗斯的战略重心正在经历一场深刻而漫长的东移。不管这场转向最终能走多远，俄罗斯和西方之间的那道裂痕，恐怕已经很难愈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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