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罗斯文学的灵魂宫殿

发布时间:2026-02-13 04:4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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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昊颖

《俄国文学:审美的乌托邦》 刘文飞 著 上海译文出版社

《俄国文学:审美的乌托邦》(以下简称《审美的乌托邦》)是俄罗斯文学研究名家刘文飞的一部重量级著作。全书由作者在“看理想”平台播出的百讲音频节目整理而成,系统呈现了俄国文学自黄金时代至当代的发展脉络。书中提出的“审美的乌托邦”概念,高度概括了俄国文学的精神内涵:在俄罗斯的文化传统中,文学始终被视为近乎神圣的职业,作家们借由文字构筑起超越现实的“第二自然”或“理想现实”,以此回应历史的重压与精神的困顿。正是这种对文学的崇高信仰,以及作家们内心深处强烈的道德使命感,贯穿于俄国文学史的始终,也成为刘文飞解读这一伟大传统的关键。

“文学中心主义”:

被赋予“神职”的文学

刘文飞是俄罗斯文学研究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学者之一。他从事俄罗斯文学的翻译、研究与教学工作四十余载,形成了深厚而系统的学术积淀。作为六卷本《俄国文学通史》的主编,他以其贯通性的历史洞见,深入把握作家、作品与思想传统之间错综复杂的内在联系。正是这种通史修养、宏观视野与整体观照,使他在《审美的乌托邦》中提出了那个高度凝练且极具思想穿透力的核心命题:“在俄国,文学大于文学;在中国,俄国文学大于文学。”这里的“大于”并非修辞意义上的强调,而是对俄罗斯文化结构的一次精准概括——一种可称为“文学中心主义”的独特格局。在漫长的沙皇专制与严酷的审查制度下,当政治论辩与公共言说空间长期受限,宗教与哲学的表达路径亦未能全然敞开时,文学便历史性地成为民族精神表达的核心载体。正因如此,文学被赋予一种近乎“神职”的使命:它不仅是思想的实验室、民族良知的发声器,更成为一种替代性的公共空间。

在这种文化结构中,“审美”与“乌托邦”发生了深刻的化学反应。审美指向形式与语言的自足,强调艺术的独立价值;乌托邦则意味着对理想世界的追求。刘文飞将两者并置,凸显出俄国文学内部始终存在的一种张力:现实越是破碎,文学便越要去弥合其中的裂隙;现实越是令人窒息,文学便越要为灵魂开辟一处可呼吸的空间。所谓“审美的乌托邦”,并非文学家以虚构取代现实的天真幻想,而是借由审美的秩序重新组织经验、修补伦理、重建意义,在精神层面为整个民族构筑一座“立于现实大地上的灵魂宫殿”。

从太阳升起到群星璀璨:

“审美的乌托邦”中具体的人

刘文飞的翻译与研究几乎覆盖俄国文学史的各个重要阶段,他对不同作家的风格特质与创作脉络皆能信手拈来、熟稔调度。在《审美的乌托邦》中,这种深厚的学养被转化为一种具有历史纵深感的整体架构:他通过对二十余位作家、一百多部作品的介绍与分析,勾勒出一条贯穿俄国文学两百余年的红线。这既是一条文学史的演进轨迹,也是一条不断深化的思想史线索,其核心始终指向对“人”的理解与追问。

正是在这样的视角下,刘文飞将俄国文学史中那些被反复书写与阐释的文学巨匠,还原为一个个在时代浪潮中真实呼吸、痛苦挣扎、艰难选择的具体之人。在刘文飞笔下,普希金不仅是“俄国诗歌的太阳”,更是一位执着捍卫人之尊严的诗人——他为“小人物”留下一席之地,也为人的感受与价值确立尺度;莱蒙托夫则以一种早熟的存在主义气质,展开对人与世界、人与自我的深切探问,显露出俄国文学最初的精神锋芒;托尔斯泰于“明亮的林中空地”间持续追寻自我完善与生命的意义;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将目光投向人的灵魂深渊,在罪与罚、信仰与苦难的叩问中,反复逼近“人”这一终极谜题。同样,刘文飞书写茨维塔耶娃命途多舛的一生,写她在流亡、贫困与孤绝中仍执意守护诗歌的尊严;写帕斯捷尔纳克于时代重压下,在沉默、妥协与内心挣扎间对作家自由和权利的捍卫;写索尔仁尼琴,不只是呈现其历史意义,而是将其塑造为一位“受难先知”,一尊二十世纪下半叶俄国社会的精神偶像。

由此可见,在刘文飞的叙述中,俄国文学成为一场关于“如何理解人”的持续探索。而“审美的乌托邦”,正是在探索过程中被不断建构出来的精神空间。它并非一个脱离现实、供人逃避的幻想之地,而是在现实重负之下,依然为人的独特性、复杂性与可能性保留位置的理想之所。

独特的“在场感”:

散文式书写重塑文学史叙事

《审美的乌托邦》源自“看理想”平台播出的系列音频讲稿。在将讲稿整理成书的过程中,刘文飞有意保留了口语的生动与随笔的舒展——他以近乎“闲谈”般的亲切笔调,邀请读者一同走进俄罗斯文学的世界。在他精彩的叙述中,普希金的决斗、托尔斯泰的出走、茨维塔耶娃的自杀,不再只是文学史中被反复标注的事件节点,而是被还原为可感知、可共情的生命历程。

尤为重要的是,这种书写方式进一步营造出一种强烈的“在场感”。凭借数十年深耕俄国文学的学术积累,以及多次访俄的亲身体验,刘文飞笔下的“文学俄国”褪去了遥远异域的模糊想象,转化为具有温度与空间感的现实图景:作家的故居,城市的广场与纪念碑,地域的气候风貌,乃至日常的人际往来,都被自然地融入文学叙述之中。全书因而获得一种可触摸的质地——读者仿佛能透过文字,进入作家们的生命现场,感受他们的呼吸与脉搏,体认一个民族如何通过文字建构自身的精神故乡。

从彼岸到此岸:

俄国文学史的中国书写

《审美的乌托邦》的另一鲜明特质在于其贯穿始终的“中国书写”。在刘文飞笔下,俄国文学并不只停留在其原生语境,而是在一代代中国读者的阅读、翻译与想象中,获得了跨越时空的第二次生命。正因如此,书中的普希金并未被封存于十九世纪的神坛,而是在中国读者持续的阅读经历中不断“复活”;当代作家叶夫图申科、雅辛娜的中国行也被纳入其叙述之中,构成俄国文学在中国的当代回响。

刘文飞梳理了俄国文学进入中国以来的完整脉络,将百余年的译介、接受与诠释史尽收视野:从清末的零星译介,到五四时期的“思想军火”;从中苏“蜜月期”的“自己的文学”,到随后真空期的断裂;从“黄皮书”现象到改革开放后的阅读“井喷”。俄国文学在中国,几乎始终居于一种“超文学”的位置。它既是审美对象,也是思想资源,更是特定年代中人们理解现实与安顿自身的精神坐标。

在历史的回望中,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随之浮现:在社会转型加速、精神坐标亟待重建的时刻,人们往往会本能地寻找一种“能承载重量”的文学。而俄国文学,以其沉重的历史经验、强烈的伦理关怀以及对“人”的持续追问,回应了这份来自远方的精神渴求。由此,俄国文学不再只是发生于彼岸的文学传统,而是在中国历史经验与现实语境中不断被理解、重写并内化的对象。这一点,也正构成了《审美的乌托邦》超越一般文学史书写的重要特征。

在《审美的乌托邦》中,我们既看到俄国文学为何如此深沉,也看到这份沉重背后的坚韧——纵使现实存在诸多缺憾,人的精神仍可在文字中保有一个朝向完美的向度。文学构筑了一座立于现实大地上的灵魂宫殿,让人们得以在其中诗意地栖居。

(作者为首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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