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崇达、李泓冰开启第二场《夜光杯》“阳台上的对话”，以文学打捞时代人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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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6日下午2时，上海文学馆开馆、鲁迅文学奖系列对谈“阳台上的对话”第二场在海派文化中心上演，作家蔡崇达与复旦大学特聘教授、博士生导师李泓冰相对而坐。一位是从特稿记者转身的“野生写作者”，一位是深耕新闻与人文研究的学者，两人围绕个体与时代、技术与文学，进行了一场直抵人心的对话。

蔡崇达（左）对话李泓冰 新民晚报 王凯 摄

虚构写作是对现实的“提纯”

蔡崇达少年时曾尝试青春文学创作，而后投身媒体，供职于《新周刊》《中国新闻周刊》，深耕深度特稿写作，数次拿下新闻业界重磅奖项。新闻写作的经历，教会他看见时代、社会、人与人、人与自我之间层层缠绕的关系；而文学的感召，又推动他重返虚构创作，由此诞生“金色故乡三部曲”：《皮囊》《命运》《草民》，书写闽南东石镇的人间百态。

在蔡崇达看来，新闻追求事件真实，虚构写作却并非简单的“造假”，而是要挖掘更为本质的真实。《皮囊》带有非虚构底色，为保护当事人对细节做了调整；而《命运》《草民》属于虚构创作，书中人物有着现实原型，却是糅合几十个真实人物的特质而成。不少读者按图索骥，到东石镇寻找小说人物的居所，甚至自发组建书中的慢跑团。“现实提供泥土，文学捏合生命”，经过提纯的文学真实，反过来照亮现实生活。

照见那些说不出口的内心

写作的经历让蔡崇达读懂文学诞生的本意：人常常陷入词不达意的孤独，内心汹涌万千，语言却追赶不上情绪，人与人因此难以互相抵达。而文学，就是替人说出心中难以描摹的褶皱，让读者借作家的表达，看懂晦暗的自我。

走进自我内心深处，是通往他人内心深处最直接的路径。蔡崇达说：“媒体写作大多关心时间地点、人物事件，我关心的是这是怎样的时代、怎样的社会、怎样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。好的文学作品，则能够用它的表达照进读者难以自我理解和表达的‘耿耿于怀’。我的写作始终在寻找我的‘耿耿于怀’。”

李泓冰说：“现在讲元宇宙的概念。文学让你可以不用可穿戴设备，就可以穿越到作者笔下的宇宙。文学比新闻，多了虚构的成分，而往往文学比新闻更自如的地方或者更有深度的地方正在于此。它相当于另外一个平行宇宙，一个另外的个体的生命体验，而作家用文字将它表现出来了。”

当下新大众文艺兴起，本届鲁迅文学奖评选中，外卖诗人、菜场作家走入公众视野，普通人拿起笔书写自身命运，接续鲁迅及左联作家“文艺大众化”的思想。普通人的生命经验珍贵，而文学的力量，是借文字，去体验那些无法亲历的万千人生，看见更多不被俗世成功标准定义的普通人的尊严与命运。

唯有人类关心人的灵魂

AI技术席卷各行各业，不少年轻人陷入焦虑：文科会不会被机器取代？在蔡崇达眼中，文学致力于探索人的内心，是一门和探索宇宙同等艰深的科学，人类如今对文学的认知，一如对浩瀚宇宙，只窥见冰山一角。

AI拥有海量信息处理能力，却没有碳基生命独有的个体成长记忆、肉身苦痛与文化浸染，无法真正体会童年、离别、故土带来的情感拉扯。李泓冰对此深表认同：机器可以模仿一切表达，却生成不出东石滩涂那种血肉纠缠的生命感受。

越是AI发展的时代，越需要文学守护人的温度。写作者要关心“人心”，用文字安放无数普通人无处安放的灵魂，这是文学属于这个时代不可替代的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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